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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桌的你”是活下去的理由
打印本页 2016-07-01 来源:《博爱》

文/爱华


2016年4月9日,丁一舟在微信朋友圈发文:“明天我和赖小敏准备在理塘的藏寨举办一个简单的藏式婚礼。” 举办一场特殊的藏式婚礼,是丁一舟和赖敏一直以来的心愿。


生命寒冬中

“同桌”从天而降


赖敏,1986年出生于广西柳州,与丁一舟是小学同桌。他们从小学一同升入中学,但不同班;后来又去了不同的高中与大学。那时,除了偶尔通过QQ关注下对方的状态,再没有见面。大学毕业后,丁一舟在上海工作,喜欢旅游的赖敏去南宁做了导游。

2009年8月的一天,赖敏突然摔倒在地,被确诊为遗传性小脑性共济失调,她的妈妈就是因此病死亡的。很快,赖敏的症状越来越严重,常常无缘无故跌倒,说话也吐字不清。她无法继续工作,被迫辞职。不久,男友的母亲强硬地要求赖敏与交往了三年的男友分手。这让赖敏痛不欲生。

2014年,一直疼爱赖敏的舅舅因病去世。受此打击,赖敏再也无法坚强,终日泡在网上写些绝望的文字,等待死亡来临。

一天,丁一舟看到了赖敏的“说说”:爸爸、妈妈、舅舅先后离世,我的病也越来越严重。为何我的命运总是摇摇摆摆,从未灿烂也看不到将来;为何我的不幸总是接踵而至,生命还未盛开,便要黯然凋落……

这丫头怎么了?丁一舟心里一紧,儿时的记忆很快浮现在眼前——赖敏顶着两个羊角辫嘻嘻哈哈,一副可爱的模样。

丁一舟一口气看完了赖敏的空间日志,大致了解了情况。15年没见,他心慌慌地第一次与赖敏语音聊天到深夜。几天后,丁一舟来到南宁,找到了赖敏租住的地方。

面对从天而降的丁一舟,赖敏惊呆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?出差?”赖敏一时间语无伦次。

“我想看看你,便来了。”丁一舟笑得很自然。

因为行动不便,赖敏一直窝在家里。丁一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推到外面晒太阳。

一周后,丁一舟要回去了。临走的早上,赖敏咳得厉害,但还是推着轮椅送了丁一舟很远。丁一舟走了几步,转身发现赖敏一直在后面。他掉头回来,决定暂时留下。

一个月后,赖敏的病情稳定了,催着丁一舟回去。丁一舟将自己剩余的积蓄都留给了赖敏,恋恋不舍地启程。回到上海,他每天都跟赖敏联系。当得知赖敏把他留的钱捐给了一个白血病女孩后,立刻赶到了南宁。如此善良的女孩,他决定照顾她一生。

那天,阳光无比灿烂。赖敏看到丁一舟,怔住了。丁一舟咧着嘴笑:“我一直在想,我走了,再也没人抱你晒太阳,所以想回来抱你一辈子。”赖敏听见了心底花开的声音。

然而,两人的爱情遭到丁妈妈的反对。赖敏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,哭着求丁一舟离开。

丁一舟抱紧赖敏:“我不管你的生命还有多长,我只想陪你度过有生的每一天。”


给她有生之年

最大的快乐


2014年4月,丁一舟义无反顾地将赖敏抱回了柳州。怕妈妈不接受,他在外面租了房子。每天除了照顾赖敏,还准时回家陪妈妈。

丁妈妈心疼儿子周旋两处,先后几次去出租屋看他们。赖敏毫无芥蒂,倾情接待,还把以前带客人旅游的趣事讲给丁妈妈听。面对热情、善良的赖敏,丁妈妈渐渐心软下来,开始帮着儿子照顾赖敏,还拿出积蓄,让丁一舟带赖敏四处求医。但遗传性小脑性共济失调症是世界医疗界至今未攻克的难关。丁一舟暗暗发誓,要在赖敏有生之年给她最大的快乐。他知道,赖敏之所以选择当导游,是因为酷爱大自然,希望走遍全国。于是他突发奇想,要带着她去看世界。光旅游还不够浪漫,他要在中国的大地上,陪她走出一个大大的“心”字。

赖敏听后非常高兴,但很快又神情黯淡下来。丁一舟看穿了她的心思:“不用担心,你只负责开心看风景就行,一切有我。”

“走心之旅”看似浪漫,但对体力、精神以及经济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。丁一舟一边为赖敏调养身体,一边打几份工赚钱。半年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
2015年1月1日清晨,丁一舟骑着单车,带着爱犬“阿宝”,用两根绳子拉着赖敏的轮椅,从柳州出发,开启了漫长的“走心之旅”。

第一天,他们边走边看,只走了三十多公里。晚上,就在野外宿营。丁一舟搭起帐蓬,简单吃过晚餐,早早进帐蓬休息,“阿宝”守在外面。

第一次共同旅行的新鲜感让他们无法入睡,两人干脆把帐篷拉开一条缝,挤在一起看星星。

赖敏将头倚在丁一舟的肩头:“我从没想过还能拥有这样的浪漫,这都是你给我的。如果你后悔了,及时告诉我,我不怪你。”丁一舟温柔地说:“我用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时间来陪你,但你却用全部生命来陪我。你的爱不可辜负,我要用心陪你走到世界尽头。”

很快,有人知道了丁一舟和赖敏的故事,在论坛发了一篇题为《因爱而爱,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》的文章,引起轰动。此后,烟尘滚滚的路上,总有人认出他们,并送来电动三轮车、钱和食物……

随着关注度的增加,丁一舟和赖敏的“走心之旅”受到网友的质疑。有人说他们在作秀,借机敛财。赖敏看到这些,委屈得直掉泪。丁一舟心急如焚地在网上澄清,然而,却越描越黑,就连赖敏也问他:“带我出来,是出自你的真心吗?”

赖敏的话深深刺痛了丁一舟,他生平第一次暴跳如雷:“别人这么说我可以,你不行!”

赖敏含泪转身:“我也不想被人误解。”说罢,摇着轮椅倔强地离开了。

过了气头的丁一舟慢慢跟在后面。突然,天下起大雨,他赶忙脱下衣服包住赖敏往回推。晚上,因为受凉,丁一舟发起了高烧。病中,他还在迷迷糊糊为自己解释,赖敏哭着哭着笑了,恨自己误解了男友。

2015年2月24日,经过55天日夜兼程,他们走出广西,进入云南。一路上,有很多车为他们停下,要载他们一程,都被他们拒绝了。丁一舟说:“最好的风景在路上,我们要慢慢欣赏人世间最初、最真的美好。”


你是我活着的理由


丁一舟带着赖敏一路骑行,哪里风景好,就停在哪里欣赏。钱不够用了,他们就靠劳动去赚。有了前车之鉴,丁一舟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捐款。他不想受到干扰,只愿爱从心走。

一路走走停停,他们先后到了大理、香格里拉。沿途的风景让他们陶醉,赖敏的病情也因心情愉悦得到了缓解。

2015年7月1日,历时6个月,行程4000余公里,丁一舟和赖敏抵达拉萨。这时,丁一舟有了一个想法。

7月5日,在布达拉宫广场,丁一舟突然牵起赖敏的手,手捧格桑花单膝跪地说:“嫁给我吧!我们一起走到最后,有多远就走多远。”

此时,现场已经聚合了二百多名游客,大家自发围了个半圆,挥动着手中的手机灯光,高喊“嫁给他、嫁给他”。

面对突如其来的求婚,赖敏早已泣不成声,一声“我愿意”后,颤抖着接过丁一舟手中的花,任凭眼泪流淌。当天,有人将这段视频发至网络,引来疯狂转载。网友纷纷留言:“这才是真爱”“我又相信爱情了”……

8月15日,他们翻越祁连山,经兰州、西安,最终到达终南山。因为已经走了半年多,丁一舟担心赖敏的身体吃不消,便在终南山租了一套民房住了下来。那些日子,丁一舟给乡亲们理发赚点生活费,赖敏则编手链在网上卖。赖敏很喜欢这样的生活,觉得有了家的味道。

丁一舟找到一位深居老林的郎中,给赖敏配了几副草药。赖敏清楚自己的病难以治愈,但带着生的渴望和对丁一舟的爱恋,她还是每餐都喝下又苦又涩的药汤。令人惊喜的是,此后,她的病情竟没有恶化,而且还渐渐有了些气力。每天,丁一舟都要扶着赖敏练习走路。渐渐,赖敏的腿部力量增强,能几步几十步的独行了。

终南山的冬天很宁静,月亮星星似乎都隔得很近。这里的环境让赖敏感到舒心,她想多待一些时日。

2015年9月15日,是赖敏24岁的生日。平常吃喝都很节省的丁一舟买来一盒心形巧克力,上面用奶油写下了“不离不弃”四个字。赖敏打开盒子,像孩子般兴奋,满脸都是幸福,却没舍得吃。

一天,趁着丁一舟整理两人特产网店的工夫,赖敏悄悄出门,慢步到蛋糕店,买了一个最小的慕斯蛋糕,那是丁一舟最喜欢的味道。回到家,赖敏把丁一舟叫到身边,点燃蜡烛,双手合十,大声说:“你是我爱的理由,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。就算现在死去,我也不会后悔!”丁一舟立刻吻止了傻丫头的疯话。

2016年4月13日,丁一舟和赖敏途径28个城市,翻越15座大山,走了19580公里路,完成了他们的“走心之旅”。

他们在理塘的藏寨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藏式婚礼。那一刻,赖敏心中的幸福满满的,没有伤痛,只有甜蜜。

责任编辑:陈晓亚